今夜雨。斷送一年殘暑。坐聽潮聲來別浦。明朝何處去。
孤負金尊綠醑。來歲今宵圓否。酒醒夢回愁幾許。夜闌還獨語。
今夜一場秋雨,結束了一年的秋老虎。因為愛聽那錢塘江的潮聲,就來到了送友話別的江邊。明天將奔向什么地方?
有負于金杯盛的美酒,明年的今晚還能相聚嗎?酒醒夢醒還有多少愁?盡管夜深了,我一人還在自言自語。
謁金門:詞牌名。
斷送:猶言結束。殘暑:暑天最后最熱的時間在三伏,俗稱“秋老虎”。
浦:水濱,這里指錢塘江邊。
孤負:對不起。金尊:金杯。綠醑(xǔ):綠色美酒。唐太宗《春日玄武門宴群臣》:清尊浮綠醑,雅曲韻朱弦。
來歲:明年。圓:團圓,引伸為相聚。
回:醒來。幾許:多少。
夜闌:夜深。
此詞約作于宋神宗熙寧六年(1073年)七月十五日,是時,東坡在杭州通守任上。與《謁金門·秋夜》一樣,此詞系東坡與人酬贈之作。
詞的上片,寫秋夜雨后與友人聽潮?!敖褚褂辍比?,如同電影的臺詞,明白地點出時間和自然氣象。即使在江南,秋雨也難得。正是秋夜雨“斷送”“殘暑”,大自然頓時改變模樣,詞人頓時感到痛快,真是久熱逢甘雨。再去會友的江邊“聽潮聲”,將是潮聲歡騰,人心甜潤,人潮相印,頗有“一年好景君須記,最是橙黃桔綠時”的韻味。然而,面對秋夜怡人的潮聲,不得不思考“明朝何處去?!边@是雙關語。一是問明天再去什么地方欣賞自然景色,一是問日后他們的政治歸宿是什么,能否再相會。此等句非常妙,起到了總上啟下的連帶作用。
詞的下片,寫秋夜雨后與友人飲別。有感于秋雨“斷送”“殘暑”而飲酒,飲酒也應是祝愿秋雨“斷送”“殘暑”?!肮仑摻鹱鹁G醑,來歲今宵圓否?!遍_頭兩句,就承上轉入感情交流中。古代文人,以酒為酶,以酒開心,是修身的一大法寶?!敖鹱鹁G醑”含道義,地久天長現真情。為了不負于秋雨和江潮,痛飲干杯?!皝須q今宵圓否”便是文人的共同心愿,但愿一“圓”吧?!熬菩褖艋爻顜自S,夜闌還獨語”,借酒感秋,傾訴衷腸。酒醉必入夢,酒醒必夢醒。酒醒夢醒頭腦醒,人生話題又面臨。自然界的秋雨“斷送'’“殘暑”,可現實的“殘暑”又不知何時“斷送”,問君還有“愁幾許”,恰是一江秋潮滾滾流,清尊斷送秋?,F在,“夜闌”了,朋友走吧,酒中多少情,夢中多少詩,留給詞人一人“獨語”,“明朝何處去”等到“來歲今宵”再談。
全詞,以秋雨“斷送”“殘暑”起興,引發了詞人政治上的“愁”感:“明朝何處去”“夜闌還獨語”,一說明北宋社會禁錮較嚴,無有言論自由,二表示詞人胸有不平,無處痛訴。
蘇軾 : 蘇軾(1037-1101),北宋文學家、書畫家、美食家。字子瞻,號東坡居士。漢族,四川人,葬于潁昌(今河南省平頂山市郟縣)。一生仕途坎坷,學識淵博,天資極高,詩文書畫皆精。其文汪洋...[詳細]